敦煌,始终需要有敬畏之心|寰行中国@敦煌

《寰行中国2:风从西边来》系列之七@敦煌|周海滨著

《寰行中国2:风从西边来》系列之七@敦煌|周海滨著

敦煌,始终需要有敬畏之心。我们仰望大佛,双手合十,内心敬畏。

有人说,没有到过敦煌,就等于没有跋涉过丝绸之路。丝绸之路的鼎盛时期,这里关卡要塞,东西方商旅南来北往,也带来了经略、经济、文化、建筑艺术,甚至是时尚方面的融会交流。沿着张骞的足迹,踏着班超的马蹄,向往飞天壁画,我们来到了敦煌。

敦煌,这个有着厚重文化气息名字的地方,就像是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,一头扎进历史的漫漫黄沙,另一头伸入每个人的梦想。

涉黄河,翻乌鞘,别丹霞,过雅丹⋯⋯千百年来,关河冷落,大漠孤烟,穿过历史的走廊,敦煌在肆虐的狂沙中站出了自己的姿态,虽不妩媚奔放,却吸引着无数人想要靠近。走近它,依稀能听见辉煌与失落交织的文化音符,窥视到历史与现实叠加的璀璨星空,酣睡在一场醉了千年也不愿醒来的大梦里。

梦幻莫高的美与痛

有人说,敦煌不仅仅是一个地理名词,更是一个精神坐标,一处文化高地。当我走近敦煌,真正震荡心灵的,是在进入莫高窟的那一瞬间。

因为铭刻了太多的民族文化记忆,敦煌几乎成了一种代代相传的文化基因。从瓜州到阳关、玉门关,我总以为,在敦煌还可以看见那段嵌入戈壁、沙漠的汉唐史,未必有铁马金戈,却一定有悠悠羌笛。

45000平方米的壁画,2000尊雕像,单单这些数字,就在心中留下一个解不开的谜,迷惑在那遥远的地方,在那遥远历史长流中,在那漫漫黄沙里,会留下一个怎样的敦煌?

自乐尊和尚云游到敦煌,看到三危山金光万道,状若千佛,感悟到这里是佛光宝地,并于前秦建元二年(366年)在鸣沙山崖壁上开凿了第一个佛窟之后,敦煌的刻石文化从此绵延不绝、长盛不衰。“莫高”,莫能与之高,在中文里有“举世无双”之意。366年至1368年,莫高窟经过连续近千年的不断开凿,成为集各时期建筑、石刻、壁画、彩塑艺术为一体的佛教艺术宝库,是宗教、文化和知识的交会处。大到莫高窟的开凿,小到每块石碑的雕琢。又因为年复一年的开放,而渐渐地损毁、消逝、变色、风化⋯⋯当我真正看到千年莫高窟内那些带着伤疤的疮痍,那些被抠掉的金粉和眼睛,我还是痛了。

一路走来,各种石窟悉数参观,这里的破坏和损毁是天灾,更是人祸,尤其在“文革”期间,窟内佛像遭受的破坏,更是空前。

在讲解员的引导下,我们参观了开放的10余个洞窟。其中印象最深的,除了321窟那飞姿优美的“敦煌飞天”之外,还有“藏经洞”“九层楼”和“卧佛”。

穿越历史的烟云,回到1900年王道士在莫高窟偶然发现的那个藏经洞。洞里藏有4世纪至14世纪的历代文物五六万件,这是20世纪初中国考古学上的一次重大发现,震惊了世界,此后又由此发展出著名的敦煌学。

如今走近017藏经洞窟,只看到一尊塑像,除去王道士贱卖的经文,所剩经文不到1/5。我想起余秋雨在参观敦煌莫高窟时写道:“这是一个巨大的民族悲剧。王道士只是这出悲剧中错步上前的小丑。一位诗人写道,那天傍晚,当冒险家斯坦因装满箱子的一队牛车正要启程,他回头看了一眼西天凄艳的晚霞,那里,一个古老的民族伤口在滴血。”

回望那空空的藏经洞,我的心也点点滴滴地被触痛。

走近一个个洞窟,莫高窟的壁画和塑像精彩绝伦宏大异常,我想不明白开凿并绘制这些洞窟的真正动力是什么。通常说应该是信仰。但那洞窟里又有太多世俗的物件,有供养人的画像,有世间的森严等级,有来自局限人脑的想象⋯⋯对于“信仰”二字,我深知我有多么苛刻和敬畏,我理解中的信仰应该是高于生活、内容大于形式的、以众生平等世界和平为目的的⋯⋯鉴于此,面对那一个接一个的洞窟,面对那或精美或粗糙的壁画和塑像,我叹服那些工匠的技艺,却始终无法赞同那些供养人的动机。

我很想参观完所有的佛像,但因为承载量,我们只参观了其中几种类型,例如中心柱窟(支提窟)、殿堂窟(中央佛坛窟)和覆斗顶型窟等。较大的高、宽各数十米,较小的只在尺寸之间。早期石窟保留下来的中心塔柱式窟型,显然是外来形式,反映了古代艺术家的开放心态。在多个洞窟外保存有较为完整的唐代、宋代木质结构窟檐,这种木结构古建筑实物具有极高的文物价值。

彩塑有佛像、菩萨像、弟子像以及天王、金刚神等,形式多样。而敦煌石窟艺术中数量最大、内容最丰富的部分是壁画,包括尊像画、佛经故事画、经变画、佛教史迹画和开窟造像功德主肖像等。这里汇集了不同朝代的艺术风格,尤其是代表了中国佛教艺术高峰的盛唐时代。

每个洞窟都会看到飞天题材的壁画。无论是隋唐的飞天,还是宋代的飞天人物,眉目轮廓及体形姿态线条十分清晰,身材修长,昂首挺胸,双腿上扬,双手散花,衣裙飘带随风舒展,由上而下,徐徐飘落,像在空中游弋的双燕,似乎在踏访一个陈旧的梦境。

听完讲解,前行抬眼看见了炽烈的阳光。

我们从楼外开的两条通道进入,去观看楼内的弥勒大佛。讲解员说,这座佛像是唐代初建,宋代修复,高34.5米,是中国第三大佛,也是世界“室内第一大佛”。我注意到,容纳大佛的空间下部大而上部小,平面呈方形。两条通道成了大佛头部和腰部的光线来源。

由于684年武则天托名弥勒佛当政,各州县相继建大云寺供奉弥勒佛。这尊大弥勒佛像便是一例,它修建于695年,由禅师灵隐和居阴祖等共同建造。坐佛从头到脚,体形圆浑饱满,气度雍容,表情庄重,佛头微微下俯,眼光下视,人在窟底仰视,与佛目光相接。

唏嘘赞叹声中,走至第158窟。在这个建于中唐时代的窟内,状若棺椁,西壁前面的佛坛上横卧着长16米的释迦牟尼涅槃像,那半合半睁的双眼,那枕手横卧的睡姿,坦然安详。佛经上讲,涅槃并非死亡,是指经过无数生死轮回后获得的新的精神境界,即不生不灭,也是成佛的标志。

因此,雕塑家塑造了释迦牟尼涅槃时从容不迫、心绪坦然、对未来充满希望和自信的神情。而抬眼看这身卧佛像周围举哀的菩萨弟子和帝王雕像,因为修行不一,有的号啕大哭,有的痛不欲生,有的坦然肃穆,有的幸灾乐祸⋯⋯涅槃卧佛、举哀的弟子和镇静的菩萨构成动—静—动—静的情感变化,无一不表现出释迦牟尼涅槃时的神圣。讲解员感叹:“参观完坐着和躺着的佛像,看到一幅幅鲜活的壁画、一尊尊鲜活的雕像,如果大家在千年的长廊中能洞悉佛像雕塑艺术的真谛,那也就不虚此行了。”

走出洞窟,临近晌午,顶着骄阳,回望千年莫高,看到莫高广场反弹琵琶的飞天舞女。

这尊飞天雕塑,体态清瘦,琵琶置于背后,飘若仙子,迎来送往中见证着莫高窟的时代变迁。

仰望飞天舞女那优美的舞姿,想起数字中心播放的纪录片《千年莫高》和巨大球幕影厅《梦幻佛宫》,心中情绪时时在翻滚。1600多年过去了,这里的阳光依然灿烂辉煌,三危山依然峥嵘突兀,宕泉河依然静静流淌,九层楼在阳光的照射下依然熠熠生辉。

莫高窟是一个让人痴迷若狂的去处,有着与生俱来的华美、绚丽和神秘的气质,把梦幻色彩渲染到了极致。就着微弱的光线,我们仿佛被带进一个光芒四射、剔透明亮的梦中。历史通过颜料、画笔、雕刀复活了,岁月幻化成满窟的浓彩重墨,从一幅幅壁画和一尊尊雕像上,我们仿佛听到了历史的脉搏。

看莫高窟,不是看死了千年的标本,而是看活了千年的生命。当岁月斑驳了庄严肃穆的表象,呼之欲出的只剩下欢快腾跃的生命张力。没有楼台烟雨,只有关河冷落;虽然风沙肆虐,却有飞天曼舒广袖的典雅;质朴和高贵,雄放与精美,在敦煌绽放出绚丽且魅惑的奇葩。最辉煌的艺术与最壮阔的生命在这里交集,满窟的浓彩重墨,幻化成岁月,写满民族的辉煌与沧桑。

周海滨作品

3.《失落的巅峰:

中共六位前主要负责人亲属口述历史》

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

“新京报春季好书”、“新浪好书”

5.《我的父亲韩复榘》

(韩子华口述 周海滨撰述)

中华书局2013年版|“中国影响力图书奖”

6.《风从西边来》

中国青年出版社2016年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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